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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评:武晨

Dec 2020

似是同语反复,又似伦理矛盾,尚未见到作品,一进门的展览标题“所以,孤独的上帝就只能当上帝的孤儿”中的逻辑谬误,已经提示了展览中充斥的无意义。武晨从不同古代帝王的碑帖中抽取出单字,高饱和的色彩与各异的尺寸使得这句话如同幼童的拼字游戏,天真地讲述着权力的散落无依。

武晨的新作在童年经验中寻找符号,将匹诺曹、蜡笔小新和卡斯伯挪用为当下的寓言。而作品在标题和画面间呈现癔症式的关联,一面是涵义暧昧的绘画叙事,在视觉上呈现出混乱和痉挛;另一面则是直截了当的文字定论,“所以”、“别再”、“都不是”等类似福音书话语的表达,指出了在游戏和漫画中没有模棱两可,更多的是非黑即白。武晨正是在二者的错位中,试图作出他的审判。展厅上方,作品标题的大字横跨墙面和横梁,隐约指涉着798厂房过去的革命口号,政治标语的形式使得荒诞的语句产生了训诫效果。

回到画面中,死亡的意象数度进入视野——骷髅头出现在《三角形,圆形,方形,和卡斯伯》(文中提及作品均创作于2020年)等作品中,《无题(血溅鸳鸯楼)》则直接是一个漫画式的谋害现场。展览同名大尺幅作品《所以,孤独的上帝就只能当上帝的孤儿》用15块画板分割出十字架的结构,死亡场景被构图逼到角落里,占据其它位置的是神圣的宗教与无序的狂欢,后者正是武晨作品中的另一种感官刺激——管道,是武晨画面中最常见的连接方式,衔接起口与尾,让血液、体液、西瓜汁液和颜料在欲望的器官之间贯通,因异化而变得修长绵软的肢体也变成释出(排泄)的通道。如同三联画的三幅作品《夏天到了就别再写生秋天》、《“Sorry” 匹诺曹先生说》、《喜欢屁股的都不是坏人》,分别描画了开膛破肚且鲜血淋漓的兔子,在谎言中自渎的匹诺曹,和正在排泄、脊椎柔软的调色盘。敞开的伤口暴露着大片的肉,明艳的色彩和血淋淋四溅的颜料成为对沉重现实的狂欢性冒犯。然而速干的丙烯被反复涂抹,令血肉上浮着一层塑料感,于是这残酷始终缺乏庄严。

因重复而显得喧嚣的意象在展览中横冲直撞:骷髅头藏身于不同的画面中喃喃着幼稚的诅咒,而西瓜以并无二致的构图方式,压迫性地同时出现在《无题(西山行旅图)》和《无题(You You 别吃了!)》中,将其变为关于暴力的二联习作。在武晨笔下,符号必须不断增殖并成为某种陈词滥调,当其原本的所指被挖空、耗尽,才能填充进新的意义。绘画本身作为创作母题在武晨的画面中同样形成多重身份的递归,颜料不仅是他手上的材料也是他笔下的形象,调色盘既是工具也是主题。武晨意图用绘画评论一些既成的事实,例如艺术史,或是令人沮丧的政治气候,但他的画笔和工具也被困在画面里。在自我挣扎中,他的处理方式有意是不洁的,带着欲望、试探和犹疑,这是一个青年画家对现实的回应。


​本文为武晨个展“所以,孤独的上帝就只能当上帝的孤儿”所作,原载于Artforum

展评:武晨: Wor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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